冷峻内敛的叙事风格 悲怆坚韧的情感交响
——《为了忘却的记念》文本解读
《为了忘却的记念》, 这文章是鲁迅先生, 在1933年的时候写出来的, 目的是为了纪念那两位, 也就是两年前, 被国民党当局秘密杀害了的柔石、白莽也就是殷夫、冯铿、李伟森和胡也频。
他们这五位左翼青年作家, 这篇文章, 是一篇很有名气的纪念性散文。整篇文章, 主要是以记叙的方式进行的, 它叙事的风格是很冷峻而且内敛的。然后呢作者把它那种悲怆但是又很有韧劲的情感, 深深地蕴含在了那些非常平实以及简练的描述中。
甚至有人说那个叙述的风格是很“冰冷”的那种感觉。它的内涵非常丰富, 情感表达得很深沉, 用的手法也多种多样, 技巧非常娴熟扎实, 确实值得我们认真学习和细细品味。接下来会结合具体的文本内容, 来对它进行详细的解读。
我早就想要动笔写一些文字, 用来记念几个年轻作家, 这根本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只是因为这两年时间以来, 悲伤和愤怒总是时不时就来攻击我的内心, 到现在为止还一直没有平息过, 我非常希望凭借这一点举动来让自己振作一下身体摇一摇脑袋, 从而把悲哀摆脱掉让自己轻轻松松地休息一会儿, 如果就按照直截了当的说法来说, 就是我自己反倒要把这些人给忘记了。
批注1提到文本题目是“为了忘却的记念”, 那么这个题目既然包含了“记念”这两个字, 为什么又说是“为了忘却”呢, 作者心里其实是真的“想要把他们都忘掉了吗”。
①烈士过往的身影在脑海中清晰显现, 鲜血的画面就如同在眼前一样, 过去两年的时间里, 悲哀和愤怒总是时常冲击着我的心境,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从未有过停止, 所以说“为了忘却”这件事, 恰恰证明了我们根本不可能把那些事情忘掉。
②用“忘却”这个词, 其实是一种充满愤怒激情的说法, 其真实意图是为了让自己从过于沉重的情感担子中解脱出来, 从而更好地继续投入战斗。
③对牺牲的烈士而言最好的纪念方式, 就是把内心的悲痛转化为前进的力量, 放下心理包袱, 挺直腰杆勇敢地向前走, 不仅要牢记烈士们生前留下的英雄事迹, 还要让他们永远生活在人民群众的心中, 让后代子孙世世代代都对他们进行缅怀。
这篇文章在一开头就把主旨说清楚了, 它把“忘却”和“记念”这两件事看成了既对立又统一的一个整体。作者通过这种方式, 深刻地把他在极度悲愤的心情下那种非常复杂的内心状态给揭示了出来, 并且设置了悬念, 让人们看了就忍不住往深处去想。
在批注2这个部分里, 提到了这样一句话: “我很想借此算是竦身一摇, 将悲哀摆脱, 给自己轻松一下”，那么请问, “竦身一摇”这四个字到底该怎么去理解呢?
对于“竦身一摇”这句话的解释是, 它使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 生动地揭示出了本次写作的真正意图, 也就是通过文字来诉说内心的情感, 从而达到暂时缓解心中悲愤的目的, 而这实际上是一种更为有效的战斗方式。
在两年前的那个时间点, 也就是在公元一九三一年二月七日的夜间或者二月八日的早晨这段时间范围内, 正是我们五位青年作家一起遭受迫害导致死亡的时候。在那一段时间内, 上海市面上一部分的报刊都不愿意或是不敢把这件事情登载出来。
或者说他们或许是出于一种不愿意的心态, 又或者是出于一种不屑于去记载的态度, 导致最终只有《文艺新闻》这部刊物上发表过一些遮遮掩掩、不直接说清楚的话的文章内容。
具体来说在那个第十一期刊物上面, 这份刊物的发行日期是五月二十五日当日, 刊登了一篇由林莽这位先生所撰写的名为《白莽印象记》的作品, 在这篇文章里面当中存在这样的说法内容如下:
他写了一些诗, 还翻译了匈牙利诗人彼得斐的几首作品。当时《奔流》的编辑者鲁迅收到了他的投稿, 所以来信要求与他见面。但是这个人是那种不想见名人的人, 最终结果是鲁迅亲自跑去拜访了他。
鲁迅极力鼓励他去从事文学创作工作。不过, 他始终没有办法安心地待在亭子间里写作, 还是继续去奔波他那条生活老路了。过了没多久, 他又再次遭遇逮捕行动。
关于批注三的提问是, 通过“不敢”、“不愿”以及“不屑”这三位词语, 我们能够分析出当时社会在现实中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或者具有哪些具体的特征。
解读部分首先是第一个要点, 也就是“不敢”这个词, 它揭示了国民党反动派发起的文化围剿是处于一种非常严酷的环境之中的, 同时也展现出了当时充满白色恐怖的压抑氛围。
第二个要点是“不愿”, 这个态度体现了部分媒体机构为了明哲保身, 选择回避现实矛盾的冷漠心态。第三个要点是“不屑”, 这种情绪则显示了某些势力对青年革命作家英勇牺牲表现出的一种极度的轻蔑。
当时上海, 乃至整个中国社会的那种令人觉得无法呼吸、喘不过气来的黑暗与真实的情况, 就被这三个词语给勾勒了出来。这样写话, 就体现出了一种在用词上面非常简洁、不啰嗦的语言风格特质。
第四个批注问的是, 这篇文章里头引用林莽写的那个叫做白莽印象记的作品, 它到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这个解读内容的意思是, 第一点说明文章借助对林莽的描述来侧面引出白莽也就是殷夫这个人, 通过这种方式展现出他不被虚荣所诱惑、一心投入到革命实践当中的志向。第二点指出这样做有助于增强整篇文章的真实感以及其作为历史材料的价值。
这里所说的我们彼此之间的事情, 其实际情况其实并不是如人所传的那样确凿。白莽这个人并没有大家印象中那般高慢不可靠近, 他曾经到我居住的地方来过, 但这并非是因为我主动要求和他进行会面。我也并不是自视甚高到那种程度, 绝不可能面对一位素昧平生的投稿者时, 会轻率地写信去呼唤他来与我相见。
促使我们得以相见的原因实在是非常普通寻常的, 当时他所投送来的稿件是翻译自德文版本的《彼得斐传》, 因为原文刊载在诗集的前面部分, 采用邮寄的方式显得不太方便, 所以我便专门发信去询问索要原文, 而他就亲自将东西送来了。
我看到的, 是一个年纪在二十多岁上下的年轻男子, 他的五官相当端正, 肤色呈现黑黝黝的状态。至于当时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我已经全部忘却了, 但是我还清楚地记得, 他自报家门说姓徐, 而且他的籍贯是象山。
我向这个青年追问了那个替收信的妇女为什么拥有那样一个十分奇怪的名字——具体奇怪在什么地方, 如今我也已经记不起来；他回答说道, 那位女子偏偏就要起这样一个怪异的名字, 说是为了追求所谓的罗曼谛克（浪漫）。听完之后, 我发现我自己似乎对她生出了一点不大协调的感觉。
现在能够留存下来的, 也就仅仅只有这一部分记忆罢了。
在深夜, 我把译文跟原文简单地对看了一遍, 发觉除了有几处译错的地方以外, 还有一处是对方故意弄歪了的原文意思。他不怎么喜欢“国民诗人”这几个字, 所以全都给改成了“民众诗人”。到了第二天, 我又收得到他寄过来的一封信函, 他在信里面说自己特别后悔那天跟我碰了面。
他说他自己说话的次数太多, 而我的话语又过于少了一点点, 再加上态度显得冷淡, 让他觉得好像遭遇到某种威严的压制情况了一样。我就写一封回信, 去做解释, 是说初次相会的时候, 话说得不多, 这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告诉他, 不应当由他自己的爱憎之心, 就把原文的改变下来。
因为他的原书还留在我的这里, 所以就把我所藏的两本集子送给他, 就问他想不想再译几首诗出来, 以供读者的参看。他果然就译了几首, 是自己拿来了的之后, 我们就谈话, 就比第一回要多一些。这则传记以及对诗的作品, 后来都被刊登在了《奔流》的第二卷第五本里面。而这一期书籍, 也就是该卷最末尾的那个版本。
我们第三次见面, 我记得是在一个天气非常炎热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当我走过去打开门的时候, 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白莽。虽然他身上穿着一件很厚的棉袍, 但他已经汗流满面了。看到他这个样子, 我们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这时候, 他才向我透露, 他其实是一个革命者。他刚刚从被捕的状态中被释放出来。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有那些书籍, 全部都被没收了, 这其中甚至也包括了我之前送给他的那两本书。他身上穿的这件袍子, 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
因为他没有夹衫可以穿, 但是他必须要穿长衣, 所以他就只能穿着这么一件厚外套, 以至于弄到自己如此大汗淋漓。我觉得, 这大抵就是林莽先生提及过的那个名为“又一次的被了捕”的情况。
我感到非常高兴, 因为他被释放了。我便急忙给他付稿费, 让他能够拿去买一件夹袄。但是我心里却又为我的那两本书感到十分的惋惜。它们落在了监狱的手里, 这真就像把明珠投掷进了黑暗之中一样啊。那两本书, 原来是非常普通的, 一本是散文集, 另一本是诗集。
按照德语译者的说法, 这是他自己收集起来的版本。尽管在匈牙利本国, 也找不到这么齐全的版次。但是, 因为它被印在了《莱克朗氏万有文库》里面, 如果是在德国境内, 谁都可以到处弄到手。这样的书, 价格也不到一元钱那么贵。
不过在我, 它是宝贝, 原因是, 三十年前, 正当我热爱彼得斐的时候, 特地托丸善书店从德国去买来的；那时还恐怕书太便宜了, 店员不肯经手；因此, 开口的时侯, 我心里非常惴惴。后来这东西大抵我都带在身边；只是因为情随事迁了, 已经没有再翻译的意思了。
这回我便决定把它送给这位青年；他是也如我的那时一样, 热爱彼得斐的诗的青年；这样做, 算是给它找个好着落的。因此, 这件事还显得十分严肃、郑重，专门托付给柔石, 请他亲自送了过去。没想到, 它竟然会被那种类似“三道头”的人物所掌握, 这难道不算是冤枉吗?
这是一个第五号的批注, 这个文本是一篇用来纪念人的散文, 作者却用了非常节俭和简单的笔墨来刻画出了生动明确的人物模样。上面这段文字主要是记录了作者同名叫百莽的人第三次相见的经历, 从这些内容出发, 你觉得你能感受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特点鲜明的人物?
他的爱恨立场分得很清楚, 心思敏感又特别自尊, 而且说话做事直接、坦率、不藏着掖着。
他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 白莽亲自把《彼得斐传》的原版书送了过来, 因为他讨厌“国民诗人”这个叫法, 所以故意把它翻译成“民众诗人”, 这一举动充分展示了他身上那种很鲜明的阶级态度, 也就是他厌恶那些专门伺候统治阶级的“国民”概念, 心里牵挂的是普通的“民众”。
因为见面的过程中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压迫的气氛, 所以他就直接给鲁迅先生写了一封信, 这一下子就把他敏感、自尊以及直率和坦诚的性格暴露出来了。
②他很勤奋也爱好学习。当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情况是这样的, 鲁迅先生把他自己收藏好的关于彼得斐的两本书送给了白莽。之后，白莽又把他翻译好的诗歌送了回来。通过这些举动, 人们就可以看出他对待学习和做事的勤奋态度了。
③积极乐观, 追求执着。他们的第三次见面, 发生在白莽因为再一次被捕、随后才被释放出来之后。当时他虽然被迫在炎热的天气里穿上厚重的棉袍, 窘迫到了极点, 但是这一点丝毫也没有掩盖住白莽身上那种积极乐观的气息。
批注6是这么问大家的, 说作者平时的用语通常是节约的, 可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去详细说明两本书的来历以及它们的遭遇, 这样写起来的行文好像就变得啰嗦了, 让大家来谈谈自己的看法。
作者仔仔细细地把这两本书的来历交代得清清楚楚, 说是三十年前托日本丸善书店买的书, 还写着它们出自德国《莱克朗氏万有文库》, 这就为了说明一本书价虽然不高, 里面却装满了作者在青春时候搞文学的那股子理想和热情, 然后拿这些书送给白莽, 就像是把精神的火把传给别人一样, 接下来又写了那两本带着自己青春理想并且一直寄予了很大希望的彼得斐集子的遭遇问题, 结果这两套书最后居然掉进了反动派手上去了。
作者内心满是痛惜和委屈的感觉, 这里面隐含了作者对于那一帮破坏文化坏人的强烈不满, 书里的这种不平等的处境, 其实就是人经历的那些艰难曲折日子的一种反映, 里面的情感特别复杂而且很深沉, 所有的愤怒都藏在话语的外面。
我坚决地不去和那些投递稿件的人见面, 实际上, 这并不完全是出于所谓的谦虚品质, 其中也包含了许多为了图省事而存在的因素。
凭借着过去一直积累下来的亲身经历与教训, 我心里非常清楚, 年轻的人们, 特别是从事文学创作的年轻人, 绝大多数人对于外界的反应都异常敏锐, 同时他们的自尊心也是处于一种极其旺盛的状态之中, 如果处理得稍有不慎, 就极容易引发误会的情况发生, 因此, 我采取那种故意避开接触的策略的次数也就变得非常多起来了。
既然仅仅是见上一面都会感到害怕并想要逃避, 那么就更不用说敢于将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他们了。但是当时我本人身处上海, 同时还有那么一个人, 此人的唯一之处在于, 他不仅敢于与我随意地谈笑互动, 还甚至敢让我把一些私人事务交托于他代为办理, 这个人便是曾经帮我向白莽送去书籍的柔石。
我和柔石第一次见面, 具体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他曾经提到过, 在上海之前, 他曾在北京听过我的讲课, 按照那个情况推断, 那应该是差不多八九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我也记不太清我们在上海是怎么开始有交往的, 总而言之, 当时他住在景云里, 距离我的住所只有四五家店铺的间隔, 至于为什么后来会熟悉起来, 我也不太确定。据我回忆, 在最初接触的时候, 他就主动告诉我自己的姓氏是赵, 名字叫做平复。
可是, 他又曾经提到过他家乡里那些豪强绅士的嚣张气焰有多厉害, 他说有一个当绅士的人, 觉得他自己的名字很好听, 想要让自家的儿子也来用这两个字, 所以他就叫那个对方不要把这个名字用在身上了。
因此, 我怀疑着他原本的名字应当叫做作“平福”, 因为平稳又有福气, 这种意义才刚好能贴合上那些乡绅的心意, 而对于那个复字的含义, 那些人恐怕并没有表现得如此热衷和热心才对。
他是台州宁海人, 这一点从他身上那种带有台州特征的硬气就能看出来, 他的性子还有点迂, 有时候我会忽然想到方孝孺这个人物, 觉得他似乎也有点像那模样。
他躲在住所里从事文学活动, 既进行创作, 也搞翻译。我们相互交往了很长的时间, 说话投机, 意气相投。于是, 我们又另外约了几个态度一致的年轻人。接下来就成立了朝花社。设立这个社团的目的, 是为了介绍来自东欧和北欧的文学作品, 同时把外国的版画作品引进来。
这是基于我们都认为一种刚健且质朴的文艺风格需要得到支持和扶持这一想法而采取的决定。接下去, 他们就去印制《朝花旬刊》, 接着又印制了《近代世界短篇小说集》, 并且制作了《艺苑朝华》这些东西, 这一连串的动作, 基本上都是在遵循着同一条线路在进行。
只是在这其中存在着一本叫作《蕗谷虹儿画选》的读物, 它出版的初衷, 主要是为了去扫荡当时上海滩上面的那些艺术家, 具体来说, 就是想要戳穿叶灵凤这个纸老虎的真面目, 从而印行了这本书。
然而, 柔石他本人是没有钱的, 他还借了两百多块钱来搞印本书。除去购买纸张以外, 绝大多数稿子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活儿, 全都是他来承担, 比如说去跑印刷局, 去做制图, 还有校字这些个事情。可是常常不顺利的, 他一提起这些事就会皱着眉头。
你看他以前的那些作品, 全都是透着一种悲观的那种气息, 但事实上并不是那样的, 他心里是相信人们是好的。我有时候在谈论人的时候, 会提到那些骗子是怎样骗人的, 卖朋友的人是怎样出卖朋友的, 以及吸食别人血的人是怎样吸血的。这时候, 他的前额亮晶晶的。他惊疑地圆睁着近视的眼睛。
他抗议道, “居然会是这样的么? ”“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罢……”。
朝花社没过多久就黄摊子了, 其中的来龙去脉我也不打算挑明说清楚, 反正就是柔石他那个理想主义的念头, 结结实实地碰上了一个大钉子, 那股子使唤出来的劲头算是白费了不说, 除此之外, 还得费劲巴拉地去借一百块钱的钞票, 好拿来结清印刷纸张的账目。
往后, 他对于我先前那种说人心险恶的说法, 心里的质疑劲儿就减弱了不少, 有时候也会发出叹息声说道, “当真就会弄成这种局面么……”不过, 他心里头到底还是坚称大伙儿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他于是就把朝花社剩下的那些书拿来, 送到明日书店还有光华书局去, 希望能卖掉几文钱换点收入, 同时, 他就拼命地去把书翻译出来, 就是为了准备还掉欠下来的借款, 这里面就包括卖给商务印书馆的《丹麦短篇小说集》, 还有戈理基写的那部长篇小说叫作《阿尔泰莫诺夫之事业》。
不过我想, 这些翻译出来的稿子, 说不定在去年的时候, 就已经被火烧掉了。
他那方面的迂腐之处渐渐地开始发生变化了, 以至于最终他甚至敢于和自己性别相同且来自同一地方的人际个体或是相识的人士共同在道路上进行步行活动, 但是双方之间所保持的物理间隔范围物业经理人，起码需要达到三四尺的长度。
这种做法是不太妥当的, 有段时间当中我于行走路径上碰到了他, 只要发现他在前后方位或者是左右的侧方区域内存在一位年纪较轻以及外貌出众的女性身影, 我便会产生一种怀疑心理, 猜测那位女性可能就是他所建立关系的朋友。
但是, 他在跟我一起走路的时候, 他靠得我非常近, 甚至简直就像是扶住我一样, 因为他担心我会被汽车或者电车给撞死, 而我这边呢, 也因为考虑到他近视眼, 还要照顾别人的这种状况而感到担心, 所以两个人都处在一种仓皇失措的状态里发愁这一趟路怎么赶能赶上, 所以说除非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我是不会太乐意和他一起出去散步的, 我真的看着他非常吃力, 也因此我自己也觉得非常吃力。
无论是从旧的道德观念出发, 还是从新的道德观念出发, 只要存在损害自己利益却使他人得利的情形, 他就会把这些事情挑起来, 并且亲自扛在肩上, 独自承担下来。
他终于决定做出改变。有一回, 他曾经明确地告诉我, 此后应该转换作品的内容和形式。我说: 恐怕很难。比如一个使惯了大刀的人, 这回让他去耍棍子, 怎么可能行得通? 他简洁地回答道: 只要学习就可以了。
他所讲的那些话, 并不是随口说说的废话, 他实际上确实是在重新从头学习。在那个时候, 他曾经带着一个朋友来找过我, 这个人就是冯铿女士。我们在一起交谈了好几整天之后, 我对她这人最终还是感到彼此之间很疏远、很陌生。我心里头怀疑, 她身上带有一点罗曼谛克那种脱离现实的色彩了。
我还怀疑, 她在办起事情来太急于要取得成效、立竿见影了。同时我也在心里猜疑, 柔石最近打算去创作一部篇幅很大的小说, 这种想法恐怕就是由她提出来的主张所引发的。但是, 我会产生一种怀疑的心理, 认为自己的内心其实是存在问题的。
柔石之前那种斩钉截铁的回答, 正好刺中了我那个原本就是出于想要偷懒才提出的主张所隐藏的痛处。因此, 我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情绪, 把恼火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我要清楚地知道自己, 我在这点上, 其实没有任何地方是比我那些害怕看见别人、心理承受能力很脆弱却又特别爱面子的文学青年要更高明一点的。
她的身体是很虚弱的, 同时呢, 她并不是那种长得漂亮的人。
<强>批注七: 这段文字是专门来写柔石的, 作者在第二自然段的原文里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家乡, 是台州的宁海, 这只要一看他那台州式的硬气就知道, 而且颇有点迂。
”作者用了两个关键词, 一个是“硬气”, 一个是“迂”, 把柔石的性格高度概括了, 结合下文的描写内容来看的话, 这两个词的具体含义到底该怎么理解呢?
对于“硬气”这一概念的深层解读在于, 它主要指的是柔石身上所具备的那种刚毅且耿直、并且始终坚守原则、绝不低头的性格特质, 而这种特质具体通过以下几个方面展现出来, 一方面是他在为了创办刊物而努力的过程中, 付出了巨大的辛劳去四处奔走以及不懈奋斗, 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会选择向他人借款来支付印刷费用, 当团队成员稀少的情况下会主动去揽下大部分的出版事务和其他杂务, 哪怕在朝华社倒闭之后依旧通过借钱来处理纸张的账目问题, 另一方面是他在面临债务压力的时候选择拼命进行翻译工作以求偿还, 这种在事情处理后能够踏踏实实做好收尾工作、勇于担当而绝不逃避的态度, 就非常充分地体现了他所拥有的那种“硬气”以及高度的责任感。
第二, 他决心要把自己作品的内容还有形式全都改变掉, “只要学起来”这么回答的话说得斩钉截铁，这就展现出了一个人突破自我那个样貌的样子, 还展现了他勇于去实践自己的理想的那种决心, 也展现了他拥有的行动力量, 这就是硬气在思想方面发生转变的时候所体现出来的那种特点。
“迂”这个字表达的含义是说他这个人单纯, 而且善良, 同时还非常信任人性。不过, 在处事的时候他有时候显得不那么圆滑和通融。这一点其实是作者用带着爱意的眼光去给他的评价。这样做是为了突出他的品格是值得宝贵的。具体是表现在哪儿?
第一点就是他很相信人是好的这一回事儿。就算当时朝华社已经倒闭了这种情况发生之后, 他依然还是相信人们本质上是善良的。从第二个角度来看, 柔石在和女性同乡一起走路的时候, 两人之间保持着至少三四尺远的距离这一点是看得很清楚。可是, 他和鲁迅先生待在一起的方式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当时简直是紧紧扶着我, 他的理由是因为担心我会被汽车或者电车给撞到以至于丧命。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慌张失措并且一路都带着忧愁神情的状态。通过这个对比, 我们就能非常生动地看到他那副既有些迂腐同时又让人觉得十分可爱的具体形象。
批注8: “他的家乡, 是台州的宁海, 这只要一看他那台州式的硬气就知道, 而且颇有点迂, 有时会令我忽而想到方孝孺, 觉得好像也有些这模样的。”为什么要拿柔石和历史上那个叫方孝孺的人放在一起做比较呢?
历史上的方孝孺, 他宁死也不打算起草那个诏书, 这种威武不能屈服、舍弃生命去选取正义的刚烈精神的硬气, 其实和柔石是一致的, 他们两个人都将会被后人敬佩以及赞颂。
接着呢, 作者使用朱棣那种惨无人道、胡乱屠杀无辜百姓的暴行, 以此来暗示国民党反动派杀害进步青年的罪行, 这是对国民党反动派进行的深刻揭露以及控诉。
一直到了左翼作家联盟成立之后, 我才知道了原来我认识的那个叫白莽的人, 居然就是在那本《拓荒者》上面写诗的殷夫。
等到有一次大会的时候, 我就亲手带了一本由美国新闻记者所做、并且已经被翻译成了德文版本的中国游记去送给他, 我这番举动仅仅只是想让他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练习一下德语罢了, 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存在。可惜啊他没有来参加这次聚会, 所以我最后只能再次拜托了柔石去代为转交这个物品。
但是没过多长时间, 他们竟然一起被抓了, 我写的那本书也被收走了, 最后落到了像是“三道头”那样的人手中。
【批注9：这部分文字，作者为何单独成段？与上下文有何关联？
在内容方面, 需要简要说明白莽和柔石都是“左联”的成员, 同时也提到自己委托柔石给白莽送书的这层关系, 这样一来就和上文的叙述连起来了，还补充了他们在私下里的密切交情。
而在结构安排上, 这段话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它把笔锋从介绍烈士在被捕之前的种种行为事迹, 转移到了讲述他们被抓以及最终牺牲的具体经过上这一环节, 从而为后面要出现的浓烈情感抒发准备好了基础条件。
到了明天, 那家书店想要出版一期期刊, 于是请求柔 stone 来当编辑, 而他答应了这一请求；另外, 书店还打算把我翻译的作品印出来, 就委托他以这种方式来询问版税应该如何处理的事情, 于是我拿我和北新书局之间所签订合同的内容, 进行抄录并将一份交付给他, 他随手塞进了衣袋里面, 然后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
当时的时间是一九三一年一月十六日的夜晚, 而不曾料到这次离去, 居然成为了我与他会面的最后的一次机会, 竟然就是我们永远的诀别了。
等到第二天的那个时候, 他居然就在某个召开大会的场合里头被抓走了, 并且他的衣服口袋里还偷偷藏着咱们一起印书的那种合同。后来听说官方的那些衙门正因为这件事在那里到处找我这个人。明明手里握着那份印书的合同, 事实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
可是我心里根本不想去跑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去进行任何辩解或者是说明自己的情况。我自己心里还记得很清楚, 《说岳全传》这本书里以前讲过一个高僧的故事。故事说是当那些负责追捕的差役刚刚快要到达那座寺庙的大门前面的时候, 这位高僧就直接坐下来圆寂了。
他还留下来了一首偈子, 内容是什么? 写的是“何立从东来, 我向西方走”这样的话。这是奴隶们所幻想的摆脱苦难的唯一的好方法, 指望不到“剑侠”的救世, 最自由自在的也只有这个了而已。因为我不是高僧, 所以没有涅槃的自由, 但是还存有对生命的留恋, 那么我就于是选择了逃走。
【批注十】作者在下文中, 为什么要去引用来自于《说岳全传》里高僧坐化这个典故呢。
借助《说岳》里面那个高僧“坐化”的典故, 来讽刺当时社会的黑暗局势, 就像秦桧掌管朝政一样糟糕。用这种消极的办法来获得解脱, 和那种积极地保存实力以便再次战斗的“逃走”行为进行对比, 清楚地展示了鲁迅那种坚韧不拔的战斗精神。
这一夜, 我烧掉了朋友们的旧信札, 并且就和女人抱着孩子走在一个客栈里。在不几天之后, 就听得外面纷纷相传我被捕, 以及或是被杀了, 柔石的消息却很少。
有的说法是, 他曾经被巡捕带到明日书店里, 问是否是编辑；另一些说法说, 他曾经被巡捕带往北新书局去, 问是否是柔石, 手上上了铐, 这说明案情是重的。但是, 究竟是什么样的案情, 却没有谁明白。
他在囚系中惨无人道的意思惨无人道的意思，我见过两次他写给同乡的信，第一回是这样的——
我跟总共三十五位同案犯, 其中包含七名女性昨天到达了龙华地区。并且就在昨天晚上戴上了脚镣, 这件事打破了之前政治犯从未戴过脚镣的历史记录。因为牵扯到的人太多事情太严重, 我恐怕暂时没办法出去获得自由, 书店那边的事情希望兄弟你帮我代为打理一下。
现在的情况还算可以, 我也正在跟随殷夫学习德语, 请把这一件事情告诉周先生；希望周先生不要惦记我们, 因为我们并没有遭受刑罚待遇。巡捕房还有公安机关已经好几次打听关于周先生的地址是什么, 但是我自己哪里能得到相关的信息呢各种方面都希望你们不要太过挂念在此送上良好的祝愿。
赵少雄 一月二十四日。”
前面的部分都是正面的内容。
“洋铁饭碗，要二三只
如不能见面，可将东西
望转交赵少雄”
上述的这些内容是在反面的。
批注第11条提出这样的疑问, 也就是说, 作者为什么要在没有厌烦感的情况下, 不辞辛劳且详尽无遗地大量引用柔石所写的书信内容呢。
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来对这一点进行分析和解释。其一, 这样做能够让出现的人物形象变得更加丰富和完善。在柔石遭到抓捕并被关押之后, 他仍然去关心书店里的各种具体情况, 这充分表现出了柔石对待工作的那一种认真劲儿和负责态度。
其二, 他在被囚禁于监狱的时候, 依然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 这就展示出了一位革命青年所具有的那种永远不会懈怠的精神面貌, 并且这一情节还在文章的前面部分呼应了他那种非常有骨气、很“硬气”的性格特质。
其三, 虽然柔石非常清楚鲁迅先生居住的详细地址, 可是他却能够把嘴闭得紧紧的绝不乱透露半句实话, 此外他还特意通过写信的方式去告知鲁迅先生要注意安全以保护对方不受伤害, 这表明了柔石对于自己的朋友以及与自己像是师长一样的人所持有的深深关心和忠诚以及敬爱之情, 仅仅使用很少的几句话就做到了非常打动人心的效果。
② 增强文章的真实感: 把原件展示出来这种方法, 大大地加强了文章内容可信程度以及感染力。
他心里的想法完全没有改变, 还是想着去学习德语, 而且变得更加用功了；也一直都在惦记着我, 就像在马路边走路的时候那样想念我。
但是, 他在信里写的一些话其实是错误的, 政治犯被戴上镣铐这件事情, 并不是从他们那时候才开始的, 但是他一直把官方的形象看得太高了, 总以为文明发展到今天, 一直到他们那个时候, 才开始了这么残酷的刑罚, 然而事实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果然, 那第二封信就完全不一样了, 字里行间的措辞显得非常悲惨且痛苦, 信中还提到了冯女士的脸部面部都已经出现了浮肿的症状, 很可惜我并没有把那一封信的内容完整抄录下来保留。
在当时, 各种传言的扩散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多样, 有些说法声称他尚且有办法通过交钱被赎出来, 另有其他的传闻则表示他已经被人押解前往南京去了, 所有这些信息都没有任何一种可以让人确认其真实性的把握, 与此同时, 不断有人使用信件或者电报的方式来打听关于我的下落与消息, 人数也就跟着变得越来越多了起来, 就连在北京的母亲都因为太过焦急而致使自己的身体生病, 于是我不得不亲自分别写信去逐一进行澄清和纠正，如此这般的忙碌状态大约持续了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天气变得越发冷了, 我心里惦记着, 不知道柔石那边是不是有暖和的被子铺盖。我们是肯定有的。还有, 那个洋铁碗, 他是不是已经收起来了, 没有弄丢?
关于批注12的内容“天气变得愈来愈寒冷了, 我不清楚柔石那个地方是不是有被褥存在呢? 我们这里是有被褥的。洋铁碗这个东西他曾经收到过没有呢……”, 请问这个地方所使用的细节描写手法以及省略号这一标点符号, 它们分别具备着什么样的表达作用?
作者通过描写因天气变冷而引发的诸多细碎牵挂, 比如提到了“被褥”以及“洋铁碗”这些日常物件, 写得就像家长里短的闲话一样。字里行间感情真挚、情意恳切, 那种触动人心肺腑的感觉简直让人心疼不已。
这种写法深刻表达了作者对青年学生那份深深的挂念和担忧之情。文末那个省略号的使用, 更是象征着那些没有尽头、永不停息的牵挂思绪与忧愁念头。
然而, 忽然之间得到了一个确实可信的消息, 那消息说柔石以及其他的二十三个人, 已经于二月七日的夜间或者是二月八日的早晨这个时候, 在龙华警备司令部这个地方, 被执行了枪决这件事情, 并且他的身体上面被子弹击中了十次之多。
原来就是这种情形呀……
【批注13: “原来如此……”句子里头的那个感叹号跟省略号, 他们起到的作用是什么? 另外, 这句话为什么要被单独拿出来作为一个段落?
用惊叹号来表达极度的震惊与愤怒, 而省略号是包含有无尽的悲恸、醒悟以及无言, 句子单独成一段落作为①承上启下, 它既是上文中种种牵挂和传闻的答案, 又引出了问题下文的深沉的悲愤以及诗作, 它是②情感浓缩, 包含了震惊、愤怒、悲痛、醒悟等极其复杂的感情。
第三项是艺术留白, 这种手法会制造出短暂的停顿感, 或者使用省略号来营造留白效果, 从而产生出一种此时此刻虽然没有声音胜过了有声音的艺术效果, 这样的表达方式比直接抒发感情更具震撼力量。
在某个深夜, 我站在客栈的院子里, 那里堆着各种破烂且杂乱的物品,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入睡了, 这包括了那位与我共同生活的伴侣以及我们的孩子。
我感到非常沉重地意识到, 我失去了一位极优秀的挚友, 与此同时, 国家也痛失了一位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人。因此, 我在悲痛和愤怒的情绪中勉强让自己静下心来。但是, 那种长期形成的思维习惯却从这份沉静中再次浮现出来, 最终汇聚成如下这般的内容。
的几句：
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
在梦境之中, 依稀可见母亲的泪水滴落, 而在城头的战事里, 不同人物的旗帜正在发生着变换。
眼睁睁看着老朋友一个个变成了新鬼, 我满心愤怒地提着那小小的诗笔, 冲向了敌人的利刃丛。
诗写完了, 低着眉头却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下笔, 凉如水一样的月光照在了深黑色的衣服上面。
但是最后那两句, 后来的状况不确实了, 我最终是将这写给了一个日本的歌人。
【批注13: 这首诗里面包含了哪些情感内容? 引用这具体的这一首诗, 在整体文章结构里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解读：
这表达了感情方面的一种沉郁而悲愤的悼念亡友之痛。诗句“忍看朋辈成新鬼”, 其意是用“新鬼”来指代那些被残忍杀害的柔石等人, 他们是属于左联的青年作家群体。这些青年人是鲁迅极为亲密的同志, 同时也是他的学生所在之列。
这两句诗鲜明地表达了鲁迅所感到的, 对于青年人无辜性命遭扼杀一事所怀有的宏大哀恸与深沉悲愤。“梦里依稀慈母泪”这一表达, 是将个人的悲哀思考扩充到, 那些遇害者家属群体的普通苦难情况之中。在这种深深的悲痛情绪里, 是蕴含着非常深厚的人道主义关怀意味的。
② 体现出一种清醒以及坚韧的斗士志向, 那一句是“怒向刀丛觅小诗”, 其中的“刀丛”用来比喻白色恐怖中那种险恶又危险的环境, “怒”这个字, 指的是内心根本压抑不住的怒火, 还有那种想要反抗的意志, 在极端危险的状况下仍然坚持进行创作, 这体现出了“以笔为矛这样一种特点, 也就是在绝境中选择主动出击的那种战斗者的姿态, “惯于长夜过春时”这句话里的, “惯于”绝不是代表麻木不仁, 反而它是对黑暗势力的一种抗争方式, 这是一种非常清醒的声明, 表明了不肯后退半步的那种韧性。
第三点是要看到那种犀利又冷峻的讽刺, 与批判。“城头变幻大王旗”, 就是用“大王旗”不停更换的样子, 去辛辣地讽刺军阀、政客之间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政治乱象, 还有那权力闹剧。
在“慈母泪”和“新鬼”那种悲剧的映照之下, 这种讽刺的力量就显得格外强有力, 而且非常沉痛。“吟罢低眉无写处”, 这句话揭示了文网织得密密麻麻, 连地方都没有地方可以申诉的残酷现实。
④是那种非常孤单又很艰难的个人生活状况。“挈妇将雏鬓有丝”, 这句话描写的就是把老婆孩子带着, 到处跑着躲避灾祸的一个真的没法安定的处境, 还有到了岁数老了, 但是身上的担子还很重的那种沉重的感觉。
这首诗的作用在于, 它用非常简练的文字概括了当时的政治环境、个人处境与悲愤心情。它将充满沉郁和悲愤情感, 以最为集中的形式爆发出来。同时, 它也深刻揭示了时代的黑暗面以及作者那难以抑制的悲愤情绪。
但是, 在那个时期, 在中国的实际情况是, 根本没有可以写作的地方, 限制和约束的程度比密封在罐头里的东西还要严密。我记得柔石在年末的时分, 曾经返回了他的故乡, 在那里居住了许多天的时间, 等到他回到上海以后, 就遭受了好几个朋友的不满与责备的说法。
他带着悲伤与愤怒的情绪对我说了一句话, 内容是, 他的母亲的双眼睛已经失去了视力, 需要他留下来多陪伴一段时间来度过那些日子, 那么他怎么可以使用立刻离开这样的行动方式呢?
我是了解并且知道这个失去了视线的母亲内心所怀抱着的深挚的眷恋情感的, 同时也能够理解柔石的真诚而恳切的心的。
在《北斗》这刊物刚开始出版的时候, 我心里头原本是有打算去写一些有关于柔石的文章的, 可是当时没有能够写成, 无奈之下, 只好去挑选了一幅由那位叫做珂勒惠支（Käthe）的女士所作的木制版画, 画的名字叫做《牺牲》, 内容讲的是, 一位母亲怀着非常悲伤的心情, 把她的儿子给献出去了, 我这么做呢, 其实是把它当作了一部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心里才清楚的、纪念柔石的小记录。
这里边要弄明白一个问题, 那就是, 作者究竟为什么要选择木刻作品《牺牲》, 以此来作为对柔石的纪念呢。
第一部分讲了柔石在活着的时候, 对珂勒惠支夫人的版画作品特别热心去介绍这件事, 作者写这个意思就是用来纪念已经去世的柔石的。
第二部分讲的是柔石的母亲的遭遇和那幅叫《牺牲》的版画的内容像到了极点, 版画里是母亲悲哀地把儿子给送出去, 鲁迅先生借着画中间那个母亲把孩子献出去的木刻画面, 就是要表达柔石的 失去了儿子的那种痛心感觉, 更主要的是想要表达出中国失去了这样一些优秀青年所让人痛惜的心情。
③作者没办法把对烈士的悼念给明确地说出来, 只是采取了那种隐晦曲折的方式去把自己的悲哀和激愤表达出来。这种方式从另外一个侧面, 控诉了那种没有言论自由的社会状况。】。
在这四位一同遇难的青年文学家里面, 李伟森这个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面。至于胡也频, 在上海也只和他见过一次, 当时仅仅随便聊了几句闲话。要说关系比较熟悉的, 就要算是白莽了, 他就是殷夫。
他曾经给我通过信, 还给投过稿件, 但是现在去寻找起来, 却是一点痕迹也没有得到, 我猜大概率是在十七日那一晚被他们全部都焚烧掉了。因为在那个时候, 我并没有知晓被捕的人员中间还有白莽这个人存在。
不过, 那本《彼得斐诗集》当时还是存在的, 我把它翻开来看了一遍, 结果发现里面并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内容, 唯独在一首题为《》（格言）的诗歌旁边, 看到有用钢笔手写的四行翻译文字, 内容是:
说实在的, 性命这东西确实是挺宝贵的。
爱情这个东西, 它的价值是更高的。
要是想要追求自由的话, 那么。
二者皆可抛！”
在第二页那儿, 印刻着“徐培根”这三个字, 我心里头琢磨, 这会不会就是他的本名。
批注 15: 在书籍文稿中, “一无所得”的那部分就像灰烬一样, 什么东西都没剩下, 只有彼得斐的诗集和白莽翻译的那些诗活了下来, 这么一比就显得特别珍贵。
这一首被翻译过来的诗呢, 刚好就是那五位年轻的烈士们精神面貌和人格特点的写照, 他们为了能拥有理想里的“自由”, 完全愿意把“生命”还有“爱情”都给丢掉, 这样就把他们为什么牺牲这件事, 做成了一个最有力的解释和最热烈的赞美。
在前年的今天, 我藏身在客栈里休息, 而那一批人却是走向刑场去了；到了去年的今天, 我在炮弹爆炸的响声里逃走, 躲进了英国的租界, 而那些牺牲者早就埋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下了；再来到今年的今天, 我才安安稳稳地坐在以前的住所里面, 周围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了, 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也都是如此。
我又觉得非常沉重地感觉到了自己失去了一位非常棒的朋友, 并且也感觉到中国失去了非常好的一批年轻人, 所以在悲哀愤怒的情绪当中, 我的内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变得安静了许多, 可是没有料到一直以来的那些习惯, 竟然从这样的一种沉静状态里又冒出来了, 然后促使我写出了上面所记录的那些文字。
必须继续写下去, 但在当下的中国, 竟然还找不到可以下笔的地方。回想年轻时我阅读向子期的《思旧赋》, 对此感到非常奇怪, 疑惑为何他只留下了寥寥数行文字, 刚刚起头的时候文章却又突然终止了结尾。然而到现在我已经明白其中的原委了。
在批注16这个地方, 作者把向子期作《思旧赋》的那个典故给引用进来了, 大家需要弄明白的是, 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说明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或者道理?
作者把自已那时候所处的环境以及内心的感受, 跟向子期这个人的情况进行对比, 其真实目的在于揭露反动统治者。这种统治者与司马氏家族通过杀戮和掠夺的手段所建立的晋朝一样, 在政治层面上的腐败与黑暗程度是到了极点的。
在那种情况下, 普通人只要在言行上稍微不小心一点, 就会立刻引来能够让自己丢掉性命的灾祸。所以说, 那些品行端正、坚持正直的人, 其实是根本没有言论自由的。在当时那种控制得比罐头还要严严实实地被密封住的统治环境下, 人们想要写下一些东西的地方, 确实是完全没有的。
这不是年轻人为年老的人写的纪念文章, 而是在这三十年的时间里面, 我确实亲眼看见了很多年轻人的热血, 这些血一层又一层地堆积在那里, 变得厚厚的, 让我没有办法顺畅地呼吸, 我只能依靠这样的写作方式, 写下几句文字, 当作是从泥土里面挖出来的一个小洞孔, 让自己勉强能够保留一口残存的喘息机会, 这到底算是一个什么样的糟糕世界呢。
批注17: “从泥土中挖一个小孔, 自己延口残喘, 这是怎样的世界呢”, “从泥土中挖一个小孔”比喻的是什么。“这是怎样的世界呢”, 这里用了疑问代词“怎样”, 可句末既不用问号, 也不用感叹号, 而用了句号, 鲁迅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处理这个句末标点呢?
解读：
有人把写作比喻成是在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环境里头进行的, 一种极其微弱的反抗行为和生命所发出的大声呼号。
如果这句话用了问号或者感叹号, 那么表达的效果就会显得比较弱一些。要是把它改成问号的话, 句子就变成了疑问句的样子。大家应该知道, 疑问句是期待读者能够去回答问题的, 可是作者在这个时候并不想要让读者来回答。
在刚才那个分句的前面, 作者已经用了一些像“没有写处”、“把我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自己延长这残存的气息”这样的字眼儿, 把那种感情上受到的非常沉重的压抑感说得很透彻了, 这也就说明了现在处于一个漆黑浓重的世界里面。如果要是用了感叹号的话, 那就意味着作者是在因为这事儿而发出长长的叹息声了。
眼下, 鲁迅愤怒到了这种地步, 甚至连长叹一声都不需要了。他想要的东西非常明确, 那就是斩钉截铁、明白无误的陈述文字。在这里使用疑问代词“怎样”, 目的恰恰是为了表明内心一点疑惑也没有, 同时也不会去发问那个问题，所以答案自然而然就包含在那个词语本身的含义里面了。】。
夜晚的时间正在变得越来越久, 前面的道路也在越来越长, 我觉得我还是不如把这一切都忘记掉, 用保持沉默的方式对待这一件事会更为妥当。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那就是就算并不是由我来承担这份任务, 在未来的日子里终究会有其他的人去重新记起他们, 并且再次说出他们的名字或者故事这样的时刻出现。
【批注18: 这里的“夜”代表着那种黑暗的统治局面, 而“路”指代的是那一条非常漫长的革命征途。两个地方都提到了“正长”, 这就承认了斗争在时间上是非常长期的, 而且道路是曲折的。“我不如忘却”这句话和文章开头形成了非常强烈的呼应, 表达出一种把悲伤和愤怒转化为力量的、比较理性的选择。
那句“将来总会有记起他们, 再说他们的时候的”呢, 是在黑暗的局势下, 对历史的公平正义和人民最终一定会取得胜利保持坚定的相信, 这里面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的精神。这么一写, 结尾就把主题给升华了, 寄托了一种非常坚定的信念。】。】
时间是二月七号到八号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