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张慧君
生活在 我们历史的 沉积土层中
今日一台反铲挖土机 从泥土坍塌的侧面掘出
一瓶 琥珀 完好无损 有百年历史
用于治疗发烧 或抑郁症 一种滋补品
助人生活在地球上 度过如此气候的寒冬
今日我正在阅读关于玛丽·居里的书：
她一定知晓她得了 辐射病
她的身体被她提炼的 元素
轰炸般地摧残多年
似乎她一直都否认
是什么导致她的眼睛患上白内障
使她指尖的皮肤 绽裂和化脓
直到她再也握不住 一根试管或一支铅笔
告别人世时 这个声名卓著的女人 否认
她的伤
否认
她的伤 与她的力量 来自同一根源
诗歌细读
有没有只提问题，但需要读者自己寻找答案的诗？——有。
这首艾德里安娜·里奇的《力量》就是。
1903年，面对着即将要颁发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奖名单之中仅仅只有两个人的名字，分别是亨利·贝克勒尔以及皮埃尔·居里，评委们觉得，贝克勒尔是最早发现铀盐天然放射性现象的那个人，居里夫妇仅仅是在这个基础之上做了后续的研究工作，而身为居里夫人的玛丽·居里中国 女物理学家，也许并没有那么关键。
消息传播开来，皮埃尔拿起笔，给诺贝尔奖评委会撰写了一封信。他着重表明，“放射性”这一概念是玛丽·居里最先提出来的，对所有元素的放射性进行系统测量这项工作是玛丽达成的，钋和镭的发觉是由他们一同完成的。
皮埃尔宣称，要是不把玛丽·居里纳入获奖名单之中，那他将会回绝领奖。最终，评委变更了原本的决定，然而瑞典官方发出的颁奖邀请函所写的，既不是玛丽·居里博士这一称谓，也不是玛丽·居里教授这个称呼，而是“居里夫人”。
居里夫妇在实验室。
《力量》是一首诗，是一位女诗人创作的，写给一位女科学家，要注意，这首诗自始至终都未用“居里夫人”一词去称呼这个改变人类认知的极为伟大的女性。
玛丽·居里，身为人类历史上首个荣获诺贝尔奖的女性，还是唯一于物理以及化学领域两度斩获诺贝尔奖的女性；她是放射化学与放射物理学的开创者、奠定者，亦是放射性研究的先行者。她寻觅到两种全新的放射性元素镭与钋，提炼出纯净的氯化镭，测定出镭的原子量是226，并且最终分离出镭。如今，差不多没有人不晓得“居里夫人”那光辉卓越的成就，然而被湮没在历史之中的她另一面的事迹，却充斥着苦难艰辛以及作为女性的痛苦与抗争。
似乎是一回考古发掘，诗人里奇于阅读玛丽·居里的传记之际有了她别具一格的发觉。名为《力量》的这首诗，借助一小段有关琥珀的记载，当作好似中国明清话本小说那般的“小帽”，进而延展出玛丽不屈且饱经艰辛的一生。琥珀，乃是一种透明的树脂生物化石，大多是由植物的油脂包裹着小昆虫或者植物碎屑，历经被埋于地下多年才得以生成。它不但属于研究历史年代自然状况的标本中国 女物理学家，还具备药用价值，比如燃烧琥珀用以熏杀瘟疫、医治溃疡、偏头疼、风湿病等，古埃及还用它来保存遗体。很明显，诗人借助偶尔才被发掘出来的琥珀，去暗喻在传记里再现的玛丽·居里的人生经历，它依旧是透明的，依旧具备着“助人处于地球上/度过这般气候的寒冬”的那种力量。然而，诗人很快就碰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玛丽·居里明明早就察觉到自己患上了辐射病，为何却不愿承认呢？
似乎她一直都否认
是什么导致她的眼睛患上白内障
使她指尖的皮肤 绽裂和化脓
直到她再也握不住 一根试管或一支铅笔
曾有文章表明，诺贝尔奖官方推特发布过一则科普公告，该公告称，玛丽·居里在1899年至1902年于实验室使用的笔记本如今仍存有放射性，且会持续1500年贝语网校，所以必须封存于特制铅盒中进行保存。这则推特还提及，玛丽·居里于1934年因再生障碍性贫血离世，多年来，她的工作以及研究始终暴露在放射线下。另外一些报道也指出，若要借阅她使用过的书和论文资料，不但要穿上防护服，而且还要签署一份免责文件。
过去，为了将镭提炼出来，玛丽以及皮埃尔，在不存在实验室的情形下，于一间简陋且潮湿又阴暗的棚屋里开展实验。玛丽每日都得去处理几百公斤的沥青铀矿，不存在任何防护措施，致使自身完全暴露于放射线的危害当中。虽说那个时代人们对于辐射的危险还不清楚，然而就如同诗里所写的那样，玛丽在那个棚屋里每日搅拌沥青直到双手溃烂，后期双眼几乎失明，凭借她那绝世的智商不可能不晓得其中的缘由。可是“好像她一直都在否认”，给她带来荣耀的工作也损害了她的身体，究竟是为何？
玛丽·居里。
张慧君作为本诗译者，在里奇诗集《潜入沉船》的译后记里，针对玛丽·居里作出这样的评述：，她身为男权社会里极为少见的、两次荣获诺贝尔奖的著名女科学家，然而却为成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居里夫人的力量与那致命的伤害源自同一根源，要是她选择对其漠视不理，她大概也就否定了自身之内的那个平凡女人。这段话语很有深意。也就是说，玛丽，也就是居里夫人，不可以让自己变成一个寻常的女人。因为在那个时期，平常的女性代表着失败、没有能力、被人轻视，平常的女性代表着要处在遭受侮辱、受到损害的境地。
回顾玛丽一生，在其祖国波兰，少女时期的她高中毕业成绩全优，然而那时女性并无进入大学读书的权利。去法国读博士阶段，她虽发现放射性元素，却因是女性得不到学术界认可，甚至被拒在公开场合发表论文报告，其合作伙伴兼丈夫皮埃尔却可行。1910年，已获诺贝尔奖且成功分离出镭元素的她，遭保守势力阻挠无法入选法兰西科学院院士，理由是“妇女进入科学院会摧毁法兰西的荣耀”。
在她丈夫皮埃尔车祸离世五年之后，到了1911年，此时她第二次获得诺贝尔奖，然而她周围到处充塞着针对她的唾骂、攻击，她跟物理学家朗之万的恋情变成了小报花边新闻的头条，“波兰荡妇”、“淫乱诱惑者”之类的各种攻讦从各处涌来，瑞典诺贝尔奖评委被这桩“丑闻”吓得不轻，甚至写信给她，劝她别来领奖，玛丽马上回信道：“我觉得，我的科学工作跟我的私生活之间，不存在任何联系。”。我无法接纳这样一项原则，此原则表明，因存在对私生活的诽谤以及攻击状况，科学工作的价值评估便会遭受影响。
在上述的形形色色情况之下，也许会致使长期遭受各类歧视的玛丽·居里，没办法去承认辐射所造成的伤害的原因是什么呢，是鉴于如此这般的状况很有可能会被他人当作把柄，指责为“女性生来就脆弱得根本担当不了大任的”，进而让她好不容易获得的学术地位被进一步地进行削弱；还极有可能出于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解读，被歪曲成“道德沦丧才会遭到上天责怪”这样的言论；又或者是由于她把科学研究当作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使命，一旦承认辐射所带来的伤害存在，就等同于承认着她所从事的工作对于人类来讲是充满危险而且没有任何价值意义的呀。
这是那个存在对女性歧视现象的时代，出于无奈的学术生存策略吗？还是要去维持一个健康积极，不比男性逊色的女性形象呢？哎！像玛丽·居里那般卓越，即便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内心也只能被迫“无视”那个在给予她力量之际，同时也带来致命损害的缘由。诗里连续两个“否认/她的伤”，一句紧接着一句，促使读者思索并探究其中的真相。和那多年来伤害她的放射元素相较，冷酷无情地伤害她、歧视女性的社会环境，是更为冷酷的魔鬼。
玛丽·居里在实验室。
谈到本诗作者，当代美国诗人艾德里安娜·里奇的诗集《潜入沉船》，捞出了如玛丽·居里般沉入时间底层的“琥珀”，还开拓了女性精神深处对生命与现实的真实体验、感受。她在诗中展现出的犀利、勇气，获加拿大著名诗人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赞誉，阿特伍德觉得里奇的诗罕见、冒险，它们“迫使你不但明确对它的看法，还明确对自身的看法”。对于这样一次心灵历险，不管您是女性读者还是男性读者，考验都是一样的。